第五章 · 灯亮之前

不同人的意见让事情走向岔路。顾屿一边考虑地质图显示这里从无海岸，一边寻找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底线。

顾屿决定把疑问摆到台面上，而不是将发现藏起来。他知道，解释事实比找到事实更加困难。

“眼前的便利和长久的安全，究竟该怎样取舍？”顾屿问。采石工闻青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在北岭山村，关于“查明山上的潮声”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希望尽快得出答案，有人却认为事情不能这样草率。

后来人们回忆起这段经过，总会先说起那些具体的小事，而不是夸张地谈论某一个人的胜利。

原先最大的阻碍是：地质图显示这里从无海岸。如果只沿用旧办法，不仅得不到答案，也会让真正受影响的人继续沉默。

他们来到北岭山村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潮汐测针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顾屿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地质图显示这里从无海岸”有关的部分。

采石工闻青指着记录边缘的标记说：“先别急着相信结论，我们至少应当再查一遍。”这句话让他们避免了一次草率决定。

对于查明山上的潮声，顾屿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采石工闻青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顾屿的手心贴着潮汐测针，那上面的细节并不起眼，却与北岭山村正在发生的变化有着关系。

到了这一步，顾屿终于敢面对自己最担心的可能：地下蓄水层保存古海回响。事实改变了他原本准备采取的办法。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干井里留下盐纹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顾屿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采石工闻青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顾屿点点头，把潮汐测针放进随身的包里。故事结束以后，真正该留下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