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图纸背面

窗外的光落在蓝色打孔票上，宋叶突然想起先前被自己略过的一段对话。

原先最大的阻碍是：调度表已经安排停运。如果只沿用旧办法，不仅得不到答案，也会让真正受影响的人继续沉默。

“假如最初的判断有误，接下来该相信什么？”宋叶问。司机马师傅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宋叶决定把疑问摆到台面上，而不是将发现藏起来。他知道，解释事实比找到事实更加困难。

到了这一步，宋叶终于敢面对自己最担心的可能：路线调整遗漏山脚诊所的乘客。事实改变了他原本准备采取的办法。

在银杏路总站，关于“记录即将取消的路线”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希望尽快得出答案，有人却认为事情不能这样草率。

他们来到银杏路总站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蓝色打孔票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宋叶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调度表已经安排停运”有关的部分。

后来人们回忆起这段经过，总会先说起那些具体的小事，而不是夸张地谈论某一个人的胜利。

对于记录即将取消的路线，宋叶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司机马师傅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新的迹象表明：旧车票记录了不同年代的站名。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由几次看似无关的生活细节连在一起。

司机马师傅指着记录边缘的标记说：“先别急着相信结论，我们至少应当再查一遍。”这句话让他们避免了一次草率决定。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旧车票记录了不同年代的站名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宋叶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司机马师傅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宋叶点点头，把蓝色打孔票放进随身的包里。一个人的记忆怎样才算得上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