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灯亮之前

地质员叶珩带来了新的消息：此前的说法有一部分并不准确。两人只好把已经写好的结论划掉。

黎禾决定把疑问摆到台面上，而不是将发现藏起来。他知道，解释事实比找到事实更加困难。

“一个人的记忆怎样才算得上证据？”黎禾问。地质员叶珩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在月球背面研究站，关于“找出补给路线改动原因”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希望尽快得出答案，有人却认为事情不能这样草率。

后来人们回忆起这段经过，总会先说起那些具体的小事，而不是夸张地谈论某一个人的胜利。

原先最大的阻碍是：自动系统拒绝人工复核。如果只沿用旧办法，不仅得不到答案，也会让真正受影响的人继续沉默。

他们来到月球背面研究站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磁封货箱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黎禾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自动系统拒绝人工复核”有关的部分。

地质员叶珩指着记录边缘的标记说：“先别急着相信结论，我们至少应当再查一遍。”这句话让他们避免了一次草率决定。

对于找出补给路线改动原因，黎禾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地质员叶珩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黎禾的手心贴着磁封货箱，那上面的细节并不起眼，却与月球背面研究站正在发生的变化有着关系。

到了这一步，黎禾终于敢面对自己最担心的可能：路线改变是系统自发避开潜在塌陷。事实改变了他原本准备采取的办法。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包裹上的细尘指向新的裂缝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黎禾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地质员叶珩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黎禾点点头，把磁封货箱放进随身的包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否也改变了事情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