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灯亮之前

窗外的光落在手摇信号灯上，方序突然想起先前被自己略过的一段对话。

方序决定把疑问摆到台面上，而不是将发现藏起来。他知道，解释事实比找到事实更加困难。

“假如最初的判断有误，接下来该相信什么？”方序问。调度员周芮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在新港智慧城，关于“评估每日十五分钟断网制度”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希望尽快得出答案，有人却认为事情不能这样草率。

后来人们回忆起这段经过，总会先说起那些具体的小事，而不是夸张地谈论某一个人的胜利。

原先最大的阻碍是：市民担心交通与医疗服务受影响。如果只沿用旧办法，不仅得不到答案，也会让真正受影响的人继续沉默。

他们来到新港智慧城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手摇信号灯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方序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市民担心交通与医疗服务受影响”有关的部分。

调度员周芮指着记录边缘的标记说：“先别急着相信结论，我们至少应当再查一遍。”这句话让他们避免了一次草率决定。

对于评估每日十五分钟断网制度，方序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调度员周芮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方序的手心贴着手摇信号灯，那上面的细节并不起眼，却与新港智慧城正在发生的变化有着关系。

到了这一步，方序终于敢面对自己最担心的可能：看似落后的人工流程提供独立安全备份。事实改变了他原本准备采取的办法。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离线纸质地图意外救了一次急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方序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调度员周芮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方序点点头，把手摇信号灯放进随身的包里。一个人的记忆怎样才算得上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