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第一道线索

窗外的光落在土壤采样盒上，温芷突然想起先前被自己略过的一段对话。

温芷的手心贴着土壤采样盒，那上面的细节并不起眼，却与北环生态区正在发生的变化有着关系。

“假如最初的判断有误，接下来该相信什么？”温芷问。巡护员阿拓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巡护员阿拓并没有立刻赞同温芷。两个人分别复核手边的材料，直到同一个细节在不同记录中同时出现。

他记得自己最初只是想保护自然演替森林。现在才明白，一件事的答案往往藏在许多人的日常选择里。

新的迹象表明：真菌网出现模型未记录的交换。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由几次看似无关的生活细节连在一起。

他们来到北环生态区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土壤采样盒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温芷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模拟模型要求清除异常植株”有关的部分。

有人提出反对，理由并非无理取闹。温芷没有打断对方，而是认真记下了最难解决的部分。

对于保护自然演替森林，温芷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巡护员阿拓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在北环生态区，关于“保护自然演替森林”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希望尽快得出答案，有人却认为事情不能这样草率。

现场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难承受。温芷收起土壤采样盒，提出用公开的记录取代私下的猜测。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真菌网出现模型未记录的交换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温芷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巡护员阿拓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温芷点点头，把土壤采样盒放进随身的包里。一个人的记忆怎样才算得上证据？